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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乐:为何黄金储备成为全球央行新宠儿
时间:2019-11-06 20:36:15 点击:4842次

在国家外汇管理局公布的最新9月储备数据中,中国人民银行持有的黄金储备的变化再次成为市场关注的焦点。数据显示,截至2019年9月底,央行黄金储备较上月增加19万盎司(5.4吨),至6,264万盎司(17.75.8吨),这是央行连续第10个月增加黄金储备。事实上,自2015年6月以来,中国央行的黄金储备呈现总体上升趋势。央行2015年6月持有的黄金储备为624亿美元,而这一数字在2019年9月升至930亿美元,四年多来增长了近50%。同期,中国人民银行持有的储备资产总值稳步下降。黄金储备占储备资产总值的比例也从2015年6月的1.7%升至2019年9月的3%左右。

事实上,中国央行增加黄金储备符合全球央行的总体趋势。根据世界黄金协会(World Gold Association)2019年第二季度发布的《黄金需求趋势报告》,世界各国央行扩大外汇储备黄金储备的趋势仍在继续。今年上半年,全球央行净黄金购买量达到374.1吨,比去年同期增长57%。根据这一增长势头,去年全球央行今年的黄金净购买总量极有可能超过651.5吨,创下1970年以来的最高年度纪录。

仅从投资收益的角度来看,全球央行增加黄金储备无疑是一波“神圣”的操作。国际金价从2019年初的1300美元/盎司升至目前的1500美元/盎司左右,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升值了15%以上。当然,作为黄金市场的重要参与者,世界各国央行对黄金储备需求的增加也在一定程度上刺激了金价的上涨。这表明,全球央行黄金持有量的增加和金价的上涨是互为因果的。

事实上,黄金再次成为各国央行的宠儿,这与当前的国际经济形势和地缘政治变化密切相关。自2018年以来,以美国为代表的保护主义在全球贸易中愈演愈烈。针对重要贸易伙伴采取的一系列令人愤慨的关税措施严重影响了全球投资者对未来经济增长的信心,从而打击了当前的全球投资和消费需求。贸易保护主义带来的高度不确定性可能会通过自我实现加速商业周期,并使全球经济陷入衰退。

另一方面,一些国家野蛮的关税措施和全球民粹主义的兴起也加剧了国际地缘政治紧张局势。目前,朝鲜核问题仍悬而未决,中东动荡的紧张局势正在重现,甚至欧洲发达国家内部的矛盾也在升级——英国“硬英国退出欧盟”的风险以及意大利和欧盟之间的冲突越来越有可能成为现实。

历史上,黄金具有避险资产的特征。高度不确定的经济前景和日益加剧的地缘政治紧张局势极大地增加了市场投资者的避险需求,使黄金成为多元化资产配置的重要选择。对于旨在实现盈利能力和安全性之间平衡的央行来说,现在是时候增加黄金储备的配置,以应对资产市场的变化。

作者认为,除了上述短期市场因素,当前全球央行偏好黄金储备一致性还有更深层次的长期原因。在过去20年里,黄金储备在世界各国央行眼中的地位发生了巨大变化。1999年,历史悠久的英格兰银行(bank of England)决定出售一半的黄金储备,并用其他国家的货币储备资产取代其收入。当时,英格兰银行的观点也被许多其他央行接受,但在操作上不如英格兰银行激进。

英格兰银行的这一操作基于这样一个事实,即与货币储备资产(主要是这种货币的国债)相比,黄金储备不仅收益率明显较低,而且流动性相对较差,这在紧急情况下会影响整体储备资产的流动性。

英格兰银行20年前的决定显示了它对现有国际货币体系的强烈信心。1999年的元旦正是欧元诞生的日子。当时,人们对这种新货币表达了极大的期望和信心。新生欧元也是一种有吸引力的储备资产。其良好的流动性和未来升值的可能性使得全球央行难以抗拒。

更重要的是,当时作为国际货币体系支柱的美元正处于全盛时期。美国经济在上世纪90年代继续增长,而通货膨胀率长期保持在稳定的低水平。基于传统利率工具的货币政策框架运作顺利,而美元指数在1990年代后半期继续升值。这一时期也被经济研究者称为美国的大温和时期。当时,似乎没有权力挑战运转良好的国际货币体系。这就是为什么以英格兰银行为代表的全球央行看不起黄金储备,并试图用货币储备取代黄金储备。

然而,时代变了。在接下来的20年里,全球经济和整个国际货币体系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特别是2008-2009年全球金融海啸后,为了应对严重的金融危机,美国、日本、欧洲等世界主要央行纷纷启动非常规货币政策,实施量化宽松和负利率。这大大降低了各种储备货币的收益率(根据其国债收益率计算),但反而增加了黄金储备在收益率方面的相对吸引力。

更令人担忧的是,全球金融海啸十年后,这些主要央行仍无法看到其货币政策恢复正常。美联储曾在2017年和2018年进行了一系列加息,并缩减了央行资产负债表的规模。然而,它现在被迫重启宽松政策。在今年下半年两次降息后,它将再次开始“扩张表”。与此同时,欧洲央行和日本央行正面临日益加剧的通缩风险,货币政策正常化进程更加遥远。应该说,在过去十年里,国际货币体系的运作提出了严峻的挑战。

归根结底,全球央行追求黄金储备既有短期市场原因,也有长期结构原因。当前全球经济的困境凸显了现有国际货币体系的不合理性。在解决方案尚不明确或需要时间完成的情况下,全球央行补充黄金储备是不可避免的。

(作者是西班牙外资银行亚洲首席经济学家,中国人民大学国际货币研究所特别研究员)

这篇文章来源于《证券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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